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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需缓解企业成本压力

2022-04-19

孙文凯 耿黎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自2021年5月以来小型企业PMI(采购经理指数)已连续11个月低于景气线。小微企业供需双重压力明显加大,三方面因素影响了近期国内需求。第一,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宏观经济下行压力较大,居民收入增长放缓,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大,消费动机减弱。第二,此次以吉林、上海为主的疫情扩散涉及人口数和GDP占全国比重较大,相关区域小微企业减少甚至暂停业务,其他地区小微企业产品需求也间接受到影响。第三,近期俄乌冲突使国际市场不稳定性提高,一些企业出口订单减少甚至被取消,制造业生产活动和市场需求有所减弱。

对小微企业影响更大的是成本压力。2022年3月下旬,中国人民大学国家中小企业研究院联合邮储银行对小微企业当前面临成本问题进行了专题调研。通过对全国具有代表性的2642家小微企业调查发现:从2019年到2021年,原材料成本持续成为小微企业运营中最大的成本项,其占营业收入的比重从2019年的43%提高到2021年的46%。相较去年,总计有53.5%的小微企业主反映当前整体经营成本有所提升。同时,有13.8%的小微企业主认为相比于2020年,2021年因防疫带来的停工成本提升最为显著,也有3.6%的企业受需求下降影响营销成本增长最快。对于未来成本端风险,小微企业主感觉风险最大的仍然是原材料价格上涨,有超过40%的小微企业将之列为最大风险。同时,认为应收账款回收不确定性是最大风险的小微企业主占比也有所增加,达到10%。建筑业行业中反映应收账款风险成本最高的企业主比例最高,过去三年均超过20%,且比例每年都在上升。当前,由于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及疫情影响,市场资金流动速度降低,各行业和地区小微企业均反映回款周期变慢,应收款风险增大。此外,随着贴息政策逐步退出,小微企业融资成本呈先降后升态势。

作为占成本比重最大、对企业影响最大的原材料价格,近期上涨明显,一个重要原因是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升。大宗商品价格上升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俄乌冲突带来的供给冲击,当前价格涨幅较大的能源、粮食、有色金属均显著受到影响。第二,全球经济复苏带动需求回暖,欧美的宽松货币政策通过直接需求和间接预期效应进一步推动大宗商品涨价。我国对能源、有色金属、粮食等大宗商品国际依存度较高,其价格上升必将给国内企业带来较大压力。

不过,经济压力也在一定程度倒逼产业升级。专题调查显示,为应对成本上升压力,选择通过增加创新投入和数字化转型来降低成本的企业分别占20.3%和12.9%,这意味着成本提高也间接促进了企业数字化和创新转型。从地区和行业看,选择数字化转型的企业与地区和行业特征密切相关。比如建筑业小微企业主最可能在采购管理方面推进数字化和智能化转型;交通运输业最可能在仓储物流方面推进数字化;制造业最可能在生产制造方面推进智能制造。可见,这种市场压力下的企业转型更加有的放矢,能更高效和务实推进创新和数字化转型。

从当前疫情态势及国内宏观经济形势看,短期内国内需求提升存在难度,而国际形势不确定性依然很强,大宗商品价格居高难下。近期,国务院要求把稳增长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预计后期稳增长措施将持续加力。当前增值税、所得税减免及减息减租等政策在对冲小企业压力方面,取得了一定效果。专题调查显示,面对当前困境,最受小微企业主认可的扶持政策是减增值税、减所得税,以及贷款贴息和减免租金。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对中小微企业推行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从调研结果看,有46%的小微企业主认为该政策会产生很大积极影响。

鉴于目前疫情仍未完全控制,小微企业需求和成本压力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仍然较大,累积效应已经让小微企业陷入较大困境,靠自身难以完全克服这些困难,针对小微企业面临问题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由于原材料和人工成本主要是外生因素推动,小微企业依靠自身难以解决。因此,尤其在原材料价格方面,应尽量由国家出台稳价政策,帮助企业度过疫情期间的多重难关。

第二,在融资和资金风险方面,应继续关注并解决小微企业应收账款问题,可以通过扩大以下两项措施适当缓解:一是提高市场资金供给,从而提高整体流动性;二是继续推动政府及大企业尽快偿还小微企业账款。在融资成本方面,应考虑对疫情区企业大幅提高贷款贴息额度。

第三,当前政策主要通过减税贴息等手段对冲相关成本,企业较为满意。应在尽量维持当前减税降费政策外,因势利导推进小微企业数字化和创新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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